謝謝姊姊！

大寶一早吃完早餐就開始洗奶瓶，瞧她認真刷洗的背影，於是去把小寶抱過來見證一下姊姊的大恩大德，「你看！姊姊在洗奶瓶喔！要謝謝姊姊！」小寶看了呵呵笑，姊姊也洗得起勁說「你看！姊姊排列奶嘴是依照顏色分類的喔！」

而且呀，洗八支奶瓶的時間也夠老母不疾不徐地吃完早餐了，謝謝大寶。

大寶的嬰兒室（刊登於《媽媽經》）

大家都說姊姊一定會照顧弟弟，其實這只是一種花俏的讚美，而我不這麼以為的原因，是我真的花很多時間拐騙大寶心甘情願成為我的助手，真正有用的那種。

如今說大寶是老母的特助那是當之無愧，但說真的大寶也不是喜歡照顧小寶，她只是非常想要接近家裡新來的小鮮肉，而且知道惟獨知道如何照顧他才可以一親芳澤，老母只是抓住這個弱點發揚光大而已。

小寶回家時還未滿月，一直到四個月大左右，大寶都自稱是「嬰兒室的護士阿姨」，負責照顧的嬰兒僅一名，就是小寶。

大寶從不玩照顧娃娃的遊戲，她對照顧小寶的理解是從模仿嬰兒室的護理師工作開始的，餵奶，拍嗝（媽媽抓住小寶，她負責拍），換尿布（攤平尿布、抬腳、黏腰帶）算是基礎護理，稍微進階一點就是小寶洗澡出浴後她負責撲痱子粉（夏）或擦乳液（秋冬）。這些對3歲半的大寶來說並不容易做好，她很小心地嘗試，即使被老母嫌棄再三也願意不斷修正錯誤，只為了一直有機會親近小寶。

光是餵奶一項，大寶必須瞭解的細節已經很多，包含大寶握奶瓶的角度、小寶躺的姿勢、睡著了該怎麼做……，要熟能生巧還得經過一段時間的操作，而且能有餵完的耐心更是不容易。姊弟也花了一些時間磨合才找到兩人各自舒服的姿勢，在大寶革命尚未成功的時期，小寶會在大寶懷裡爆怒，而大寶一點都不想放棄，一大一小聲嘶力竭地掙扎真是可怕。

夏天的時候大寶幫剛出浴的小寶撲痱子粉，可以拿著粉撲在小寶身上刷來刷去讓大寶很快樂；秋冬季節要擦乳液，大寶先細心把雙手洗乾淨、消毒，再模仿老母的手技把小寶抹成一隻油光光的小豬。

想當然大寶經常凸搥，餵奶餵得奶水四溢、莫名其妙打翻整盒痱子粉、亂拍小寶的肚子導致溢奶，或堅持不洗手就要給小寶抹油，趕她還不走，老母只能忍住情緒，內心七竅生煙，為了實現「二打一」的陰謀，只能天真地堅信大寶雖然是個三歲娃但是憑她的聰明才智應該多練習幾次總有一天就突然會了吧？！

但老母還是會唸她：「妳這個不會的護士阿姨！妳不能加入嬰兒室的工作！」大寶會求饒：「我是很會的護士阿姨！我要參加嬰兒室的工作！」她會誠心地修正她的缺失。可是當大寶發現爸爸也有不會的時候，就吼他：「你這個不會的叔叔！你不能加入嬰兒室的工作！」

她最功不可沒的成就是每晚睡前給小寶說故事，最後唱跳一曲〈動物體操〉，在小寶作息還非常紊亂的階段，這不但省下老母講床邊故事的力氣，也大幅縮短哄小寶睡覺的時間，當小寶看完大寶的「晚安綜藝」後，姊弟倆都已經很想睡覺了。

因此小寶很早就對姊姊失去戒心，任她搓捏拍揉狼吻一律來者不拒，而且非常享受，明明就來者不善。

小寶5個月之後，大寶已經懶得參與基礎照護工作，成天只想調戲小寶。不過，大寶向來是個小管家，尿布用完要補、垃圾筒滿了提醒打包、七八支奶瓶清洗消毒，或者發揮舉手之勞撿小寶用過的尿布去丟，這些事情她一向自動自發，我們從不吝惜給她讚美。

大寶四歲生日快到的某一天，問：「媽媽，四歲可以做什麼？」她得到的答覆是「洗奶瓶！妳的手夠大了，可以洗奶瓶喔！」她開心地又叫又跳，她非常喜歡這個工作，尤其喜歡洗完排列整齊再按下消毒鍋開關發出「嗶」一聲的時刻。

在照顧嬰兒的過程中，大寶練出了細心和觀察力，可是還過猶不及，例如推娃娃車出門，大寶不僅搶著要負責推車，還很嚕囌地只要小寶被太陽曬到就把遮風罩蓋起來，走到陰影處照不到太陽就把遮風罩掀開，才走一百公尺，小寶的屋頂就被開開關關不下十次，可笑的是，小寶在推車上睡著的時候，雙手都會向上抓住他的屋頂，可能是很怕睡著的時候被掀開吧？

一直到小寶約莫6個月大時，姊弟倆終於成了「虎克船長與史密先生」這對狼狽為奸的海盜搭檔，雖然「史密」不曾開口說話，不會坐也不會爬，只會呵呵笑。到了睡覺時間，大寶會熱情如火地給小寶一記擁吻，然後明天見。

一打二筆記：其實是二打一!（刊登於《媽媽經》）

很多長輩催生第二胎的時候都這樣說：「我用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帶一個和帶二個花的力氣是一樣的……」殊不知這年頭會被這種風涼話騙倒的媽媽真是少之又少，不過既然生了小寶，我一直試圖驗證長輩們這番話到底有沒有騙人。

我想我和大小寶之間大概是已經找到一種奇妙的平衡和規律，當掐指一算發現一打二已經屆滿四個月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欸？才這樣嗎？」

任何人聽到「一打二」都會露出害怕的表情，接著一定會說「好可怕，超厲害的」，或是「妳怎麼辦得到？」於是我就飄飄然地誤以為我果然是超人無誤！

「一打二」聽起來可怕，但如果說是「二打一」感覺就輕鬆多了。例如「媽媽+大寶」對付小寶，或「媽媽+小寶」對付大寶，於是我們一大兩小好像也鮮少有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刻。

未滿週歲的小寶根本無從管教，只能不斷地滿足他，如果媽媽一直溫柔安撫小寶看起來又很偏心，很容易激怒大寶，所以小寶雖然被媽媽抱著安撫，其實是被溫柔地碎唸「你又搞砸了」，「你這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寶，肚子餓要用說的，不是亂哭啦」，「便便要通知媽媽，不是一直尖叫！」大寶間接被誇讚，也會道貌岸然的加碼指責「姊姊小寶寶的時候都會說：媽媽，我要ㄋㄟㄋㄟ！」

為了鼓勵大寶不要故意退化爭搶媽媽的時間，大寶刷牙的時候就帶小寶去看示範教學，大寶非常驕傲地示範如何刷牙，然後對小寶說教「你還不能刷牙，因為你沒有牙齒！」但是刷牙這動作看在小寶眼中似乎很逗趣，他總是看著姊姊拿一支牙刷塞進嘴巴進進出出的然後哈哈大笑。

大寶面對小寶的心情其實很複雜，姊姊很喜歡弟弟，可是又不希望被媽媽忽略，成天找盡各種理由想要佔據的媽媽的時間，老實說，老母實際花在大寶身上的時間比小寶還要多得多。

每當大寶又想無理地退化時，老母會提醒她，既然決定要退化，那就退化個徹底，和小寶一起做個嬰兒吧！那意味著必須放棄各種遊戲，人生只剩下躺著看天花板和喝奶，「這真的是妳想要的生活嗎？」大寶總是聰明地知道自己該怎麼抉擇，也明白長大可以享受的特權遠比當個嬰兒有趣多了。關於這一點，我由衷覺得大寶是個成熟的姊姊，給她很多讚。

這麼做了一段時間，有了意外的收穫，是姊姊原本就疼愛小寶的熱情整個被激發，一邊仗著自己年紀比較接近嬰兒來「糾正」老母，還順便下指導棋教老母怎麼哄小寶，「媽媽，妳這樣說小寶寶會不高興啦！妳要說○○☆⊙♀★●◎◇◆才對！」日子長了，她聽小寶哭聲辨別需求的能力一點也不亞於媽媽。

既然都生兩個了，說穿了要讓孩子不吵鬧也不是那麼難，難的是在這麼緊湊的時間表上，還要兼顧孩子的成長發育、營養均衡、智能發展、生活自理等，這年頭還有專家、部落客寫好多文章提醒身教言教的重要性，搞得好像連媽媽滑個手機都有罪。

我想我的確是個崇尚「我開心，孩子也開心」的媽媽，而且每天積極研究如何讓三個人都快樂的最佳方案。這不太容易，因為每天都是新的狀況題，每晚我總趁洗澡時問大寶「今天快樂嗎？最快樂的事情是什麼呢？」她總能在微小的事情上找到她的愉快，我希望她每天都有這些愉快的片刻。

你可能想問「那爸爸呢？」如果爸爸能投入的時間很多，那就不叫「一打二」了是不是？我想我還夠幸運的一點，是爸爸休假的日子，我可以晚點起床，換爸爸「一打二」伺候，那完全是另外一個瘋狂的版本。

我深信每個一打二的媽媽都有自己的36計，知道何時該迷昏小寶，何時該擺平大寶，何時該優先處理誰，然後順利地在這些夾縫中找到時間處理繁瑣家務。最後在夜裡感覺自己像經歷長途飛行之後終於平安降落在跑道上的飛機一般流暢地度過一整天之後，若還能留下一點時間給自己，那就是再完美不過的一天了。

一打二筆記:虎克船長與史密先生

大寶幫小寶起了很多外號，當然大寶也有相對應的外號，兩個一組就是了。

例如大寶每天吃飽飯後都要負責把飯碗送去廚房，再把桌上的餐墊捲起來，某天，大寶突然發現捲起來的餐墊可以當成望遠鏡，於是她立刻變身「虎克船長」，對著小寶一直叫他「史密先生」。

「史密！快點！我看見小島上有寶藏！」

「史密」不會說話，可是他聽到「虎克船長」大呼小叫的好像很有趣，非常熱情地手舞足蹈回應，大寶也當作他準備好要出發了。

而且這一齣《傑克與夢幻島海盜》已經演了好幾天，從一開始大寶演的「傑克」積極爭取小寶上她的船，拼命遊說小寶「你不要加入虎克那邊！他給你的糖果有毒！」「啊虎克船長的海盜船快要來了，我們趕快走！」演了三天之後，大寶和小寶已經變成「虎克」和「史密」這對狼狽為奸的海盜了。

某天小寶躺在餐搖椅上猛力踢腿，踢到整個人快掉到地上了，大寶飛奔而來大喊：「史密！你快掉進鱷魚池裡了！你不能一個人去冒險！你需要虎克在身邊保護你！」

以上只是海盜版的。

一向喜歡藍色的大寶，快4歲了才開始喜歡粉紅色，原因是喜歡上《POLI》救援小隊的「安寶」（救護車），於是小寶就莫名其妙成了「赫利」（直升機），全名是「赫利小寶寶」。

只要老母喊大寶做點家事，她就大喊「救援小隊立刻出動！」可是「赫利小寶寶」完全不會出動，於是挨罵「你這個不會的赫利！我要把你踢出救援小隊！」赫利是無辜的！

沒有小寶的時候，大寶的獨角戲能演上15分鐘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那些布偶娃娃幾乎沒有幫上忙。如今她的獨角戲可以演上好幾天，還能隨時切換版本，至於小寶不管演什麼角色他的臺詞也一律都是「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大寶一點都無所謂。

我們當然希望小寶成為大寶的最佳玩伴，只是沒有預料到這麼快就打得火熱，老母只是做點順水人情，聽見小寶掉進鱷魚池裡的時候，提醒他們前面還有鯊魚群，叫「虎克」注意不要讓「史密」被鯊魚咬了，讓他們的好興致延長一些。

我經常想像 / 好奇小寶會說話之後他想對姊姊說什麼？眼前這個鬼靈精的姊姊，和被耍不用錢的弟弟，看起來正在往加菲貓和歐弟一般的關係發展，真忍不住替小寶擔憂了起來。還有，我覺得小寶可能已經搞不清楚他的名字究竟是小寶？史密？還是赫利？

大寶4y v.s小寶6m的曲棍球賽

打從小寶出世前一個月我們就從北市各區親子館銷聲匿跡了，今天再度造訪暌違八個月的大安親子館，如今是身上掛一個小寶，手上牽一個大寶，還得先跟大寶約定「等下3：30我要去餵小寶，妳可以自己繼續玩，也可以跟我去育嬰室」，大寶不假思索就答「我要跟妳去！我要一直看到小寶！」她還很熱心地開個行前會，對小寶嘰哩呱啦地解釋親子館是什麼東西。

大安親子館的擺設改變很大，三樓宛如一個幼兒版的科博館，各種利用空氣力學原理的遊戲看起來神奇，可是不容易吸引這些學齡前的小人們。

大寶最有興趣的是桌上曲棍球，可惜一直沒遇到可以理解這是什麼遊戲的對手。她的第一個對手一直用手抓球，任憑她怎麼提醒對方都不聽，於是不歡而散；第二個對手雖然頗為認真，可是球一直無法推進球門，輸了四分之後好不容易得了一分，便快樂地揚長而去，留下錯愕的大寶。

「媽媽，他們都搞不懂啦，妳陪我玩！」

老母只好身上掛著一個小寶，還半蹲陪大寶殺了幾局，看著桌上的球飛快地在兩個球門之間奔馳，大寶左右開攻的樣子，小寶居然趴在老母身上、從揹巾裡探頭出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笑個沒完，要是媽媽進球了姊姊就會一臉懊惱還跺腳，小寶笑得更大聲欸！

一打二出門雖然不是很方便，但是會經歷許多親子之間充滿革命情感的時刻，除了大寶樂意放下玩具到育嬰室幫忙餵奶，等小寶吃飽喝足睡著了，她也得以悠哉地吃個點心；搭捷運、公車也都會主動表示她可以幫忙刷悠遊卡，最近會研究起車站的電子看板，提醒再過幾分鐘車子就來了。

還有，老母揹小寶的時候背上的揹巾扣環早就已經變成大寶的專職任務，不但扣得很快還會先把揹帶理順呢！